2012/05/06 by jixin

【JFS文章】学自大自然的技术将拯救我们的地球 Part.1

JFS时事通讯 109号(2011年9月号)

连载:JFS“向大自然学习”项目 第1回 采访

东北大学研究生院环境科学研究科教授 石田秀辉

向大自然学习项目:在本系列第1回中,为大家带来的是自然技术研究和普及领域日本第一人――东北大学研究生院环境科学研究科教授石田秀辉访谈录。石田教授为我们讲述了自然技术研究和普及的发展历程及前景,同时也从长远角度谈到了历史观和自然观。

(采访者 枝广淳子)

 

 

 

 

 

版权所有 石田秀辉教授

――向自然学习技术的研究,从何时开始的呢?

20世纪30年代被称为施密特触发器的电路研究是今天电器的起源。其灵感正是来源于乌贼的神经系统,那也是向大自然学习技术的开始。而这个概念正式确立是在50年代。历史还是比较长的吧。

――那么,向自然学习这个构思本身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石田:在生物学和工程学还没有被分离的时代,大家都是理所当然这样做的。那些所谓科技产品刚开始都是仅仅靠地球上现有的东西做出来的。达·芬奇的画,都是仿生技术(biomimetics)呢。所以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之后,过渡到了地下资源型科技时代,使用化石燃料大量制造成为可能,人们就不必再苦苦钻研复杂的自然界了。于是,生物学和工程学在学术领域被完全区分开来了。

――可以再具体介绍一下地下资源型科技吗?

石田:英国产业革命以来的科技可以说是我们今天科技的起点。产业革命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们彻底告别了自然,是建立在培根和笛卡尔们所倡导的“可以如驱使奴隶般驱使自然”这样的概念之上的。“人定胜天” 这一概念就是我们今天科技的出发点。

但是,这种发展结果导致了环境的急剧恶化。我觉得这样下去到2030年左右我们会亲手点燃文明倒塌的导火线,因此,现在人们又开始本能地去寻求非地下资源型科技。

另外,世界上只有日本在江户时代实现了不脱离自然的产业革命。所以我认为日本有向全世界展示这种技术的义务。

英国发起的是产业革命,而日本的产业革命是以勤勉革命为基石的。英国是用和自然诀别的方式来进行资本原始积累从而取得了产业革命的成功。而另一方面日本却实行了锁国政策。第一次锁国令的发布是在1633年,全面锁国则是1800年左右。在那之前,很多东西都要依赖于海外。日本国内3000万以上的人口直到1800年左右才做到了自给自足。那是17世纪30年代到1800年间拼命努力的结果,是无法想象的艰辛。

为了果腹,当时的日本人是怎么做的呢。不是资本积累而是劳动积累。极端到减少牛马的数量,人工来负担它们的工作。这样才终于让3000万以上的人口有得吃。这就是勤勉革命。1800年左右日本农田的单位粮食产量,甚至超过了20世纪70年代亚洲单位粮食产量的平均值。

日本人珍视物品并长久使用的文化,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并非是日本人由来已久的习惯。从那时候开始,日本人的观念逐渐改变,开始珍惜并长久地用心地使用物品了。当然其中也不乏日本人原有的自然观的贡献,与之相融合,不是忍耐,而是珍惜物品并长久使用,就这样诞生了用心制作物品并乐于其中的文化。

江户后期到明治初期,很多外国人来到日本,他们无不深受感动道:“日本人无论多么贫穷,日常生活物品都用的是艺术品”。在物品的使用方面是这样,长久使用、小心对待,而制作方面也不遑多让,倾心制作,力求能用得长久。美就诞生于此,柳宗悦所说的“实用之美”发源于此。我想,这就是日本人科技的原点吧。

――很发人深省。

石田:长久并小心地使用物品的观念,对于当今的地球环境,无疑是非常必要的。所以我不用“仿生技术”(biomimetics)而用“生态技术”(nature technology)这个词。这是把生活方式和科学技术当做一个整体来考虑的新科技创新体系。首先,构思出既不给地球加负又能保证充实的生活方式,然后再从大自然取材开发必要的科技,这样的两手准备缺一不可。如果不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单单改科技为模仿自然的科技也是无济于事的。

――不同于英国产业革命的日本的勤勉革命,是有人有意识地指挥的吗?

石田:产生日本勤勉革命的体系指的是锁国。没有这个限制,革命就不会发生。现在日本到处在讲“要把地震灾害当做实现复兴的弹簧垫”,但是弹簧是没有收缩就没有伸展的。这个收缩就是限制。因此,我们要复兴,先要有限制。实际上,如果首相能提倡“用目前能源的70%来生活”并为之思考具体的战略,复兴就指日可待。 

                                                                                      版权所有 石田秀辉教授

――正是因为有锁国这一绝对的限制条件,江户时代的日本在思考“如何在限制中生存下去”的过程中逐渐完成了蜕变。今后全世界范围内也必须经历那样一个过程吧。

石田:是的。但是,这种观念在信奉一神教的国家不太容易被理解。一神教必宣扬的是自然在人类脚下。6年前,我在英国皇家艺术院首次讲演时,听众几乎完全不能理解。但是去年再次受邀开讲,听众全体起立为我鼓掌。他们的想法也在逐渐变化。当然,这也和我改变了演讲方式有关吧。我没有再说“为了实现这样的生活方式,必须有这样的技术”,而是说“我们有能力开发这样的科技来改变生活方式”。更多地研发以生活方式为基础的生态科技,我们的世界将会焕然一新。生态科技并不是富人专属,有很多都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虽然我很讨厌Base of the Pyramid(金字塔底层的低收入人群)这种说法,但我想说,使用生态技术,制作出对于那些BOP(译者注释:Base of the Pyramid的缩写)也能充分applicable(适用)的产品是可行的。

――推广生态技术目前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石田:生物学和工程学之间的距离太大。

――如果不能聚集那些可以同时从这两个学科角度看问题思考问题的人或者不能组建这样的团队的话,推广生态科技就很困难吧。

石田:对。生物学家对于蝉的翅膀不会反射的现象就没有什么兴趣。偶尔也有敏锐的学者能看到两方面,但是没有人能够成为连接这两个学科的桥梁。比如说,一方面有人基于backcast的想法构建起新的生活方式,想要利用微风就能转动的风力发电机,同时也有研究蜻蜓的科学家。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把他们结合起来,提出“利用蜻蜓翅膀的构造原理来制作风力发电机”这样一种构想。工程学家们所说的“我们想开发什么”和生物学家们说的“我们发现了什么”其实是同一件事,但是因为用语不同,他们之间就无法可能相互理解。

在欧美国家,如果在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很多人就会自然地询问“这种东西能不能被造出来呢?”如果工程学家被问到“能造出来吗”,通过反问“造什么”,将有机会从生物学家那里学到自然的构造。于是乎,从未被涉足到的研究领域将被开启。其中的宝藏不计其数。

――像石田老师这样的“翻译”必不可少。

石田:是啊。所以我想做一个数据库。即使不了解生物学也能用的数据库。现在很拼命地在做,但是把自己理解的内容用工程学的语言改写,每个项目都要花费1个月的时间。我手头上还有2000个以上的项目,数量太多。

另外,我组织成立了自然科技研究会,有70~80家企业加入。我认为和企业建立关系网是很有意义的。企业方面目前也是处于碰壁阶段,也在苦恼于“到底要开发什么技术”。

比如,考虑到安全问题,他们开始自问自答:真的必要在汽车上安装战斗机使用的毫米波雷达吗?一直以来,只要是为了“安全·安心”做什么都可以,但现如今环境因素逐渐被重视起来。

在这种时候,我们有必要就从根本上重新思考一下什么是安全和安心。为什么鱼就不会碰撞到什么呢?到我这里来希望能重新学习的人很多。这是一个科技有必要对生活方式负责的时代。

(敬请期待下月续集!)

本项目由 财团法人 日立环境财团(2011年度扶助环境NPO)赞助实现

JFS“向大自然学习”项目页面

 

翻译并转载自:

http://www.japanfs.org/ja/join/newsletter/pages/031328.html

翻译:吴雪远

校对:张玉梅、毛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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