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1/27 by Tanada

汶川地震五周年纪行第一站都江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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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壹社区居民房

 这其实是一趟访友之旅,目的地是绵竹遵道,2008年我曾在那里当志愿者。我想看看遵道的朋友们几年后还好吗?我还想知道那些在地震中几乎遭了没顶之灾的 极重灾区在重建工作基本尘埃落定的四年后变成什么样子了?所以,在2012年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此时全国各个景点的游人散却,我设计了一条第二天就出 发的地震游线路:成都-都江堰-映秀-汶川-萝卜寨-茂县-杨柳寨-北川-北川香泉乡光明村-绵竹-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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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南桥

第一站:都江堰
地理位置:北纬31.0度,东经103.7度
失:3000多人死亡,40多万城乡居民无家可归,直接经济损失530多亿元,都江堰成为汶川地震的极重灾区之一。
重建布局:都江堰市总投资399.8亿元人民币,1031个灾后重建项目。
城市定位:现代化的国际旅游城市
口援建: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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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壹社区总体规划图

2008年的地震,城市一级的毁容程度,都江堰首当其冲。这座以两千年前李冰任总工程师的水利工程同名的城市在地震中因聚源中学278名师生死亡的代价而成为高频率曝光的主角。

2008年的8月初,我从我的志愿服务店遵道出发,先后去了汉旺、北川禹里乡、茂县,松潘,最后从松潘经平武、江油才抵达的此地。

早上8点从松潘出发的大巴,下午六点才到。车缓缓进入都江堰,街上没有什么人,大多数建筑物被彩条塑料布包围着,夏日的天空仍弥漫着多少有些呛鼻的灰尘和 消毒水的味道。从整个城市残余下来的残垣断壁看,这是一座有着江南风韵的川西都市。大多数建筑是青砖白瓦的中式楼阁,与江南略有不同的是它的侧墙上绘的川 西建筑纹饰。

车站被蓝色铁皮封了起来,因为里面售票大厅的四五层建筑塌了一面墙。我没找落脚的地方就着急找摩托车去都江堰,因为此时天已经露出了夜的蒙蒙黑,我判断半个小时候后就会全暗了。那时,公车系统还没有全面恢复,摩托和六座的小面的是当时人们最主要的出行工具。

在岷江河岸下了车,河堤两边的石雕栏无一块以完整的面目立着,全部震翻在地(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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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江河堤两边的石雕栏

这个季节正逢夏季,是雨水丰润的季节,但这条原本汹涌的岷江此时却露出了鹅卵石铺底的河床。当地人说:“地漏了,水都渗到地底下去了。”
身临其境近距离看这个建造于公元前256年的水利工程,你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它能成为伟大的千年工程的秘诀说白了也挺简单:无非是顺其自然罢了。都江 堰主要由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大主体工程构成。以竹笼装卵石垒砌的“鱼嘴”将岷江分为了一宽一窄的内外两江,内江窄但深利于蓄水用于灌溉,外江浅但宽利 于夏季泄洪。飞沙堰的作用主要是当内江的水量超过宝瓶口流量上限时,多余的水便从飞沙堰自行溢出;如遇特大洪水的非常情况,它还会自行溃堤,让大量江水回 归岷江正流。宝瓶口起”节制闸”作用,能自动控制内江进水量,是湔山(今名灌口山、玉垒山)伸向岷江的长脊上凿开的一个口子,它是人工凿成控制内江进水的 咽喉,因它形似瓶口而功能奇持,故名宝瓶口。留在宝瓶口右边的山丘,因与其山体相离,故名离堆。三者有机配合,相互制约,协调运行,引水灌田,分洪减灾, 具有“分四六,平潦旱”的功效。

让人叫绝的是:历史上都江堰遭受了大大小小6500余次地震,即使这次强度达八级的汶川地震,它除了鱼嘴部分有裂痕,可以说几乎毫发无损。而当时,悬在川 西平原人民头上的一把利剑是离它仅有二十分钟车程的总库容达到11.12亿立方米的紫坪铺水库,这座水库2006年12月竣工。当时,媒体报道紫坪铺水库 有溃堤的危险。而一旦溃堤,都江堰将变成泽国。维基百科甚至认为该水库与地震有关:“地震当日大坝受损,发电机组全部停机。5月14日中午,一度传出紫坪 铺水库非常危险,中国水利部紧急启动“保坝方案”,当地有关部门已调派两千名官兵火速前往,打通水库排洪通道,降低蓄水水位,确保都江堰安全,缓解水库溃 决的危险。紫坪铺水库附近山体滑坡相当严重,已出现大量土石流,这些土石流对紫坪铺水库也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见维基百科,词条:紫平铺水利枢纽)。 一个2250多年缔造了千里沃野的“天府之国”,一个投入使用仅仅3年就出现了裂痕并导致了人们的担心,这一旧一新的对比,让人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从都江堰水利工程遗址回到汽车站附近,一下车,便围上来一群中年妇女:“妹子,住宿吗?”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进入了一条通往莲花池的巷子,这条巷子几乎没有 一幢楼房叫“完好”,栋栋都围着彩条纹塑料布,不讲究的索性让震塌的部分裸露着,街道上摆放这不少花圈,有人在帐篷里为亡人灵悼。没有路灯,那女人拿着手 电筒在前面引路,把我领到了一个打着“住宿”霓虹灯的四层小楼,房间在三层。在绵竹遵道我住了近一个月的帐篷,也遭受过不下十次的余震,不怕;但这晚在这 家旅馆,我的心七上八下,恐怕这晚再遭余震。因第二天一早得赶路,故只能匆匆告别都江堰。那次,都江堰在我的记忆里是一座元气大伤的鬼城。

这样的一座城市,它要恢复起来得多长时间啊?

2012年10月10日。都江堰。

抵达都江堰最快捷的交通工具是动车。从成都到都江堰的动车一天有18趟,不到半个小时便可抵达,票价15元,与汽车无异。出人意料的是,下午3点40分抵 达火车北站的我竟被告知只能买到晚上八点发车的票了。动车的火爆让人诧异也不诧异,短短两年间它进入了中国所有的大城市,也成为了普通人重要的出行方式之 一。成都至都江堰铁路工程是汶川地震后,铁道部与四川省签订的第一个灾后重建重点基础设施项目。铁路运营里程65公里,起于成都火车北站,止于都江堰市青 城山站。开行“和谐号”动车组列车,最高时速220公里,全程运行时间为半小时左右。它是2010年5月12日正式开通运营的。当地新闻说,这对加快四川 省和成都市灾后重建,进一步恢复和开发青城山——都江堰旅游资源,促进灾区经济会发展将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我只好从火车北站坐了2号线地铁辗转到茶店子汽车站,这个汽车站主要是发往都汶(都江堰-汶川)线以及阿坝方向的车。从成都茶店子汽车站开出的流水线班车约四十分钟就到了。

和四五年前相似的一幕是,你一下车,第一个打照面的是一拥而上的找“宿客”的中年妇女。因下雨,无伞,我只好选择了售票厅三楼的车站旅馆住下。透过旅馆的 窗户,望着马路,这个城市与自己印象中的都江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车水马龙,让人烦郁的汽车喇叭声,楼底妇女们的拉客,面包车司机的抢客等等画面充满了 “市”的喧嚣。

第二天,我去了二环边上的壹街区。壹街区是灾后重建的典范工程,获了全国规划设计一等奖,上海市白玉兰奖和申报联合国最佳人居环境奖。 它位于都江堰城区东北部,蒲阳河沿地块西侧、北侧半环形流过, 西至现状二环路, 北至现状蒲阳大道, 南至规划中的尚阳大道, 东至现状铁路用地控制线, 规划用地总面积148.32公顷。其核心区域集中在尚阳大道、青纸厂片区、上善南路、拜水西路的1.5平方公里范围内,被规划为餐饮一条街、文化创意园、 金融通信一条街、休闲一条街。

没想到,从一环内的客运站坐上10路公车抵达离壹街区最近的一个站“妇幼保健院”竟然要四十分钟,看来这个人口三十万的城市真的是变大了不少,车上热情指 路的老人说大了一倍。走近一看,确实漂亮,真正意义上的亲水社区。整个区域山、谁、城、林、堰、桥、湖融为一体,近可与水相亲,远可眺青山。刚离开北京不 久的我在这方天地,终于嗅到了久违的清新。山脚下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楼房,静静的河流,清脆悦耳的鸟鸣,广场上着白色丝绸悠闲地打着太极的老人……走进文化 馆,老人们个个精神饱满,有弹钢琴的,有唱红歌的,有跳舞的。这里呈现了一幅美好的养老天堂的图画。以致于我禁不住打听这里的住房多少钱一平米?认真地考 虑自己二三十年后到这里养老的可能性。“我们去年搬进来的时候3000元一平米,现在已经涨到4000元一平米了。这里空气这么好,养老确实不错。”在青 纸厂文化创意园区正在散步的老太太很实诚地告诉了我。

离开壹社区,我赶到了离堆公园。出人意料,国庆黄金周已过但这里游人仍如织。在以南桥为背景的广场刚立定,欲拍张到此一游,一下子就涌进了四五个不相关的 人,无可奈何地 拍了一张人肉背景板的照片。虽然昨夜客运站附近的商家抱怨这几年房租以及物价上涨导致生意难做,但景点前的游人数量也说明了这个城市的旅游魅力,这里无淡 季?一个来自成都的野导证实了这一观点。“动车开通后,光成都游客就占了一半。这里有青城山,二王庙,都江堰,景点的历史文化价值高。成都耍不过瘾了,坐 个动车就过来咯……说老实话,这个天灾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没有它,当地政府也没有那么多钱来搞旅游开发。恢复这些景点的投入资金总共30个亿,至 少是震前30年的总和。有钱,怎么可能不漂亮?”

再后来,我去了青城山,再一次感受了这座城市的旅游热度。青城后山下的泰安古镇,这座古时川成都原西入大小金川的必经驿道的重镇此时也以恢复了元气。数百 家木质结构的仿古建筑商住两用。一层作商铺,二层为住家,家宅丰厚的则将多余的做家庭旅馆。“国庆期间,我们这里的标间不低于280,那七天天天客满。” 家庭旅馆爆满的入住率说明了这个城市的旅游热度。据都江堰市旅游局的一份统计数据显示,2007年,都江堰接待游客827.3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 33.33亿元,景区门票1.6亿元。2010年,都江堰接待游客1159.3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50.9亿元,门票收入1.74亿元。到2015 年,也即都江堰重建规划中的最后一个阶段年,他们预计年接待游客2000万人次以上、入境游客突破60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160亿元,以旅游业为龙头的 现代服务业占地区生产总值60%以上。

从青城山回城的路上,有句广告词如同病毒式地嵌入你脑海。“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的城市广告在公车的车身上、在路上的匾额上,在路灯的彩飘带上,它一 次又一次地强化着你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客观地说,不管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这座城市的确有发展成“国际旅游城市”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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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壹社区

执笔者  谭斯颖
执笔者所属
翻译和校对
出处  中国发展简报 NGO新闻报道

http://www.cdb.org.cn/newsview.php?id=7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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